活在音乐城

 活在音乐城


    世界上最美的音乐,听着便会忘却了自我。依稀那些歌者的灵魂便是与自家的心纠缠一起,无法分离。听着音乐,慢慢地变老,静静地离去,伙着西落的晚霞……

                                  ——题记 

音乐的科学规则,让所有不同母语源流的生命共舞,和着节拍而律动。但是,那些音乐的灵魂之士,谨严地劝告:只有凭着生命的感觉在音节的准确与不准确中,寻求和谐的歌唱,才是最美好的。这样的感觉,水中月一般,但就是这种奇妙的辩证法,就有了让人心碎的效果。真是“天青色”和“烟雨”偶遇而不可求啊!

我所居住的城市——长沙,就是这样一座音乐之都!

“田园音乐”“天缘音乐”“凤凰歌巴”“天意乐唱”“天籁歌声”“山水音乐”“溪格歌韵”……那些音乐茶座的名字玲珑剔透,歌者也是无法分出专业与不专业,听赏的效果绕梁不绝。音乐茶座一般是30平方米左右,也就是江南农家一间堂屋大小,屋形则千姿百态。瞧那些屋子的装点,精致奇异,借助灯光就会让你兴奋眩晕。这样的音乐茶座,大都还悬有大型屏幕,放映与歌相配的故事和图片。图歌并茂,常常让人流连忘返。所以,掌柜的往往是在屏幕上告知——“晚场音乐时间至23:30,谢谢您的合作!欢迎您下次光临”!

那些音乐茶座里,几个小桌子,摆放着茶壶茶杯,这些饮具,实在是讲究,为避免歌者端错杯子,特地编号辨认。时尚摩登的服务女性,虽说年纪大了些,也可见出当年的风韵和标致。有时候,那些专门的播放,也会时不时与歌者和着对唱,常常让你感觉服务者的专业地道。我认识长沙市摩天轮对面的“山水音乐”的掌柜,她那曾经美妙的声音和姿势,雷倒过不知多少善歌善舞音乐痴人。她有时会用极为轻细而又柔远的真假混合声,舒唱那种依稀从山间飘来的自然之声,那么闲适、那么惬意、那么可以让你记住。因为爱,大约从35岁开始,她一直一个人生活,对了还一个远离她读大学的女儿。但是,她除了回忆人生无常时,会留下记忆的泪水,其他时候转而幸福地歌唱。

一个学生从事音乐教育,是美妙的钢琴知音。她演唱那些生活化的歌曲,其中,催人泪下的音乐之点,总会让歌场十分安静。张惠妹的那首《解脱》,这种蓝调布鲁斯,带点慵懒忧郁的演唱,发至肺腑,传递撕心裂肺之后的无奈,还存丝丝不愿回顾的洒脱。我听过的几次,都感染到了我心尽头。她说:“有了某种情绪,似乎好多的曲韵,都流淌相同音乐之血。”我们师生讨论学习主题的时候,她也会谈及音乐作为艺术的精妙。那样的表情、那样的节奏,那样的转瞬间的眼神、那样的心内心外的和谐,就是音乐在慢慢地俘虏你,就是拥你入怀的难忘。

真的,热爱音乐的人,甚而可以说热爱艺术的人,不会狭隘地去争辩什么,更多的时候,会不愿意觉察。他们的心灵之墙,涂抹了人类艺术之美,美在其中,也美坏他人。从这样的视角,很好理解杨绛先生翻译英国人兰德的那句平常话,“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音乐作为艺术的首选,没有国界、没有族类、没有贵贱,自始而终传递爱,还有因爱而恨的永恒主题。

如果有的人一生没能直接亲睐音乐,也算是大遗憾!

长沙市是一座音乐之都的论断,不会引起好多的议论吧!

在这座有着悠久的文明之史、艺术之史古城。在七里搭三分的古城里,渲染的是完全意义的魅力!看看那些音乐大厅,可比中央电视演播厅。比如“红太阳音乐大厅”“琴岛音乐大厅”“田汉大剧院”等等。据说这个城市大小音乐厅上百座,大厅座位几近千人。一座城市,怎么会如此众多的歌者与听者,谁可以弄他个水落石出呢。我也想过,难道音乐的美感,在这里,早早地胜过了金钱!但愿就是这样!

这类音乐大厅每晚900开始演出,1100结束。听歌者常常是座无虚席。听歌之时,也有互动环节,你带着亲朋好友来到这里,可以囊中掏出个几百元,请求演唱者特别演唱一首歌,为他们献上你的爱心与敬意。

不可小觑大型音乐厅的演员,有的真是明星大腕,即便是未入流之辈,小丑到极处,也是含泪获众,一片笑声。也不可小觑那些节目,以歌为主,穿插小型剧、小品相声。通俗、民族、美声,还会存在原生态,都是生活的艺术裹着艺术的生活。一台节目演一个月,轮回交叉,颇为新鲜,吸引听众。最有意思的是节目主持,那可是能歌善舞、能逗嘴贫,是典型的叫人眼花缭乱的奇葩。

生活中总会要求你选择,比如选择聚居的城市,于我,那就选择长沙。如同意大利人热爱威尼斯的水城一样,我已经将自己投向了容我于心的去处,这座音乐之城。

日记(1)

20041223   晴天    江苏扬州


 


一个很好很好的教育界朋友,无数次地问我。


“刘老师,是什么东西支撑您如此乐观、豁达?”


我告诉他——“我是一个手持乐观人生的悲观者。事实上,我并不傻。照遗传学,道理上是很聪明的,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旧时代的通达者,那时的家境也还行。聪慧的心灵,一定是十分敏感的,怎么会不经常受到伤害,从而变得失落、沮丧呢?但是,我给了自己一个伟大的理由:人前别让他人因为自己受累!”


这就是我的“阳光心理”。


——接着,整天是、长期是,微笑出门、微笑回家!


这样的言行,连同家人,也以为我是多么地幸福,还以为这种幸福是他们给我带来的,他们也就十分幸福了,尤其是我那80多岁的母亲。


这是唯心式的说法,就有了我这乐观人生之悲观者的自白!


今夜月亮闭目,我也闭目思过!


 

月儿

 


 


月儿



今夜,让我告诉你,


月儿——


从屋角升起的那半个,


依稀不愿去,灰色顿起


你清冷的脸靠在哪里?


 


今夜,让我告诉你,


月儿——


梦里的梦刚醒,


只有溪边樱花,初开


你轻盈的发飘逸哪里?


 


今夜,让我告诉你,


月儿——


秋意刚起,


当凉意化作思念,袅袅地


你如丝的心思停在哪里?


 


月儿,迟疑


身影没了,


声音没了,


又仿佛在心里


……

做教育学术期刊的日子

 


 


做教育学术期刊的日子


(离编两周年)


 


    一个名叫谢乐夫的读者在我的博客中留言:“不要在编辑岗位上干了,那是从象牙塔中出来的空头教育专家干的事情。”他那么关注笔者,吾心深处释然了,只是他劝说的那刻,已是一种预见,不久就入了他的愿,真是一个十足的冤家!


    2005年10月26日,笔者调至湖南省教育科学研究院做研究,按理说应该是离开了讲台,实际的情况不尽然。截止于敷衍这篇小文章的时间,到大学、中小学给校长、教师、研究生、大学生和中学生讲座已有几百堂,这应该还是一个十足的教师。不过常规工作的确变更了,不小心先是被安排主编教育学术期刊《当代教育论坛》之[校长研究版],尔后担任副总编辑,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编辑了。说是地地道道,意味着先前做过编辑,只是并非正正规规。此前,在湖南省长郡中学教书兼任过文学校刊《澄池》主编8年(全国著名校园文学期刊,备有湘报型资料准印证号A07),还断断续续地主编过正规学科报刊《科教导报(语文版)》、《中学生百科(语文版)》和《语文周报(高三版)》。因此,从教师而编辑的角色变化是渐进的,1000余个日子没有什么不适应,我也庆幸自己为何是这般卑贱,随处而生啊。
    一项工作要当作事业来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工作,就是职业,而职业是指个人在社会中所从事的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工作,工作似乎是因为生存,必须获取生活资料而进行,而事业更多的是基于责任、使命抑或是热爱和理想,它应该指具有一定的目标、规模和系统且对社会发展有一定影响的经常活动。说真的,所有的时候都希望工作就是事业,故亦愿编辑的时光成为自己生命历程的事业亮点。以今天的生活标准衡量,我虽然不是一个简陋的人,但是并不奢华,一不抽烟,二不好酒,三不打牌赌钱。喜欢自己鉴赏奢侈品,考研品牌的嬗变历史,更喜欢购买自己爱读的书,而且青睐精装本……这些自然需要一些开支,而它并不妨碍家庭经济,无须为生活资料操心。吃饱穿暖有屋住,剩余的就是寻找心灵的精神家园,编辑一份期刊可以算作所爱吧!
    很多的朋友甚至媒体问我:老师和编辑两个行当,您喜欢哪个?我凭着体验以直觉来回答——各有千秋,都是愿意尝试的。以对话的对象而言,期刊作者的整体水准高于学生,获取作者的思想智慧较多,毕竟年轮的圈数大多与见识构成正比。读张楚廷、肖川、燕良轼、杨天平、田慧生等学者的文章是一种哲学的、艺术的、心理的文化浸染,走在文字的径途之上,可以窥见一斑。在《校长学是专门的学问吗》、《校长是什么?》这样的文字,字里行间可以清晰地看见张楚廷先生校长角色的自我扮演深入度,可以体悟到张楚廷先生在实践基础上对校长学问的独特思考和现实意义,必然地会影响我对于校长意义的认识。读肖川博士的《自觉培植现代政治的理念》、《校长的职责与境界》、《我的教学主张:与校长分享》,可以感受到一个年轻的自由学者的率真和睿智,同时也可以见出作者的思索力度以及可贵的创新精神,必然的会影响我对教育的意义思考。燕良轼博士是一个心理学者,读他的《教学目的在生命视域中的约定》,不自觉地让自己对于教学的教育意义之所在给予从新认识与认同。“一个人存在环境的现状的确多多少少能够影响他自身理念、行为、习惯、性格乃至命运。[刘建琼语]”与优秀的期刊作者交往,作为知识分子的编辑,学习环境变得优越起来,学习不断,就会收获不辍。王富仁先生说:“《论语》的第一句话就是:学而时习之。讲的就是学。知识分子本身就是学,有学才能建立起知识体系,才有思想,有思想才能把整个世界、整个社会人生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从一个整体来看待,才有一种仁的观念,才能够建立起一种对人的关怀,人类的关怀,社会的关爱。”[ 王富仁谈”新国学”[J].王晚霞整理.湖南科技学院学报.2007年1月.]笔者总是思考,我们的教育是不是知识上出了问题,应该不是的,恐怕对“人性”、“人格”、“人品”、“人道”的关注、培养和建构才是最重要的,或从理念、或从策略、或从技术等等来落实,有学习的好平台就可以让自己更加深入。
    笔者虽然教过大学生和研究生,但是更多的时间是教中师生和高中生。其间不乏优秀者,只是思想还待建筑、情感还待熏陶、人格还待塑造、精神还待开拓、审美还待调试,但是走进学生的心灵易于解读作者的情绪。一个教师,面对学生,不可以回避,不可以摈弃。对青春个体的不适现状,好的教师总是积极地了解、理解、化解,真切地关注、关心、关爱,一点都不能含糊。自然,与青春做伴,收获的是朝气、年轻、未来。编辑可以邀请,也可以拒绝。对那些经验智慧、学理思想的处理,编辑是拿来之后去挑选。当然,对于所有的作者都应给予充分的尊重,实际上真正的写作者才是真正的阅读者、媒体的忠实观众、编辑的同路人,相逢不必曾相识。
    以心理维度言论,教师常为欣赏,编辑常为批判,都直指对象心灵,遵循美的法则,编辑也是教育。教师需要宽容,没有宽容,就可能走向专制,学生个性和潜能就得不到发展。教育之“我”就会蒸发,变得无影无综,教师就失败了。编辑也需宽容,面对千姿百态的文化基因和倾诉格式,容忍与呵护才是善良的编辑之心。所有的优秀都是一种习惯。一个编辑有了认真的习惯、负责的习惯、尊重的习惯,那是作者的幸运,是媒体的幸运!
    编辑是“流”,科研才是“源”。占有和挑选的能力,是编辑的第一要务,它植根编辑自身高瞻远瞩、入木三分的眼界,即自身科学研究的能力。科学研究,涵盖问题解决、研究方法和创新意义。换个角度说,编辑的“源”是科学研究的能力,似乎应该包括理论修养、方针政策水平和实践探索基础。笔者本来设想在湖南省教育科学“十一五”规划课题申报时,选择《教育学术期刊编辑的专业化发展研究》,因为占有资料和自我学养的限制,后来成功申报的是《新课程实施与教师专业化建设研究〔XJK06AJJ015〕》(主持),但是,参加了《教育科研论文的基本理论与撰写指导研究(JL097)》的课题工作。编辑的职业作为一种专业,意味着其劳动具有创造性和复杂性。从编辑新手到专家型的编辑,期间有一个专业成熟的过程。编辑的专业成熟包括专业眼光、专业品质、专业技能。所谓专业眼光,就是能用发展的学术的眼光看待作者,用整体的和谐的眼光看待创造性活动;所谓专业品质,就是建基于理想与信念、体现于日常的细微的行为之中的政治修养、法律常识、多元文化、道德情操;所谓专业技能,就是期刊定位、选题策划、整体设计、审稿加工、装帧校对等方面的技能。
    在做教育学术期刊编辑的日子里,笔者为自己开辟了主编专栏——《校长参考》,每期以书评形式向校长们推荐一本教育著作。选择这种方式基于两个好处,一方面可以督促自己补读教育著作,另一方面增强杂志的可读性和文化性。2007年1-5期分别是《教育公平,一个永恒的追求》(副标题:读杨东平《中国教育公平的理想与现实》)、《文化,校长立校之本》(副标题:读程红兵《做一个书生校长》前后)、《诗意的“自我”不该远去》(副标题:再读肖川《教育的理想与信念》)、《常规管理,素质教育实施的新思维》(副标题:读杨天平教授的《学校常规管理学》)、《21世纪是质量的世纪》(副标题:读程凤春《教学全面质量管理:理念与操作策略》)。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期刊像孩子一样长大,我思考着对它的培养计划。
    主编的日子,就是期刊的日子。让高品位期刊看着自己的主编变老,看着主编微笑!旧日逝去,新日必来,离开那个全文化的期刊正是两周年,在这个该纪念的日子,写下晃眼间的悲喜,算作生命的顿足!抄录孑然的《致编辑》,表露心迹。 
    燃烧着自己/照亮着别人/乐此不疲 无怨无悔/使人肃严起敬/你 编辑/一支香烟  一杯清茶/成堆书稿  浩瀚文字/词汇行文  情节构思/乃至 字母  标点/都逃不过你睿智的双眼/在你的雕凿下/孤霜傲雪的奇葩/响遏行云的乐曲/脱颖而出的新锐/文坛的风起云涌/几度的风风雨雨/回报孤寂的你/你依然淡泊自己/早就习惯了/为人作嫁衣裳/为的是/美了世界/醉了人间/至于那/滴不尽的烛泪/抛不完的丝雨/都交给自己/永久收藏

生命让我如此选择(儿子)——梓里追忆【4】

 


 


 


   亲爱的爸爸妈妈,感谢你们把儿子送进这所大学(同济大学),在这个感恩的日子。已经逝去的时光因为无知而不经意莽撞,那是儿子不懂事。今天让儿子磕头向你们表达敬意:愿你们幸福!


                                    ——你们的儿子刘嶷


     


  是上帝的安排,让我做了儿子的父亲。这个名叫刘嶷的男孩,在一个成熟的秋天来到了家中,真的,我还来不及思考做父亲的庄严。秋天的山城,除了水的清冷还有风,儿子出生大约是清晨两点十六分,我回到家里给妻子煮蛋,说是可以给产妇补补身子。清楚地记得一直到东方挂起红色的圆轮也没有将这可以表达慰问的礼品制成,最后是我的好友的母亲给送上了四个清清圆圆的荷包蛋,为这个初为人父的我抹去一个特别日子的些许惭愧。但是,无论是儿子还是儿子的母亲都当是这个父亲的应该,自然,父亲藏在无人的夜色里时总试图抹掉这份羞涩……


 


    那是一个仲夏的黄昏,正当我为自己精彩地投篮洋洋得意之时――六点过五分,顷刻间下意识觉悟了自己的儿子还在幼儿园,等我骑着自行车赶到,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个小男孩,呜哇哇……大哭了起来。第二天送儿子到幼儿园离开时,他非常郑重地告诉我,“爸爸,一定要按时接我奥!”


    太阳刚好准备收起一天的辛劳,我站在园外的大门边,看着儿子跑过来,我只是担心他会摔倒,也往前去迎接。他紧紧地抱着我,高兴地表扬我,说我按时,说我是好爸爸,说我明天还会是这样……我把这个表扬回味了好久……


    我不知道,在儿子的心里珍藏着一个怎样的父亲。如今,只是在偶尔的无事可为时,自己会想起一个父亲对儿子来说是不是像小时候那样重要。等到长大的儿子背上沉重的背包自己远门求学时,看着背影总是想起过去了的那些,还盼着儿子再如小时候将点点滴滴依靠……


    现在,我想我母亲,她不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总是担心她摔倒,损坏了身子骨,有时在梦里;而牵挂儿子,怕他错过了应该抓住的机会却远在上海而后在悉尼,自己变得无能为力而常常变得无奈。有时候也有母亲的“背影”和儿子的“背影”,留在记忆里恍惚……


 


    儿子进入高三时,面临过一次选择。在要不要就读我所教的班级,受教父亲的语文门下,曾经困扰了儿子,很久确定不下。最后,妻子以一个奇怪的理由,让儿子勉强应许。“儿子,你不选择你爸爸教的班级,你读十二年中小学还是遗憾没有听过特级教师的课啊!”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儿子和我在他高三学习的日子里有了地地道道的师生情谊。儿子学理科,语文作业缺交最多,因为作业总和太大,他在家里告诉我,缺交语文危险值最小,因为我常常让步。但是,他认认真真地告诉我:“语文的解题道理,没有数理化生那么经得起推敲。”“讲作文怎么写的条条方法,没有读范文去感受写法,更有感觉。”“同学平常的写作训练大多是敷衍,没有写出真心话、真感情。”……我教两个平行班,以高考分数论,儿子所在的班高出另一个班平均分大约3分。有人认为,我偏心,事实上我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我常常细细地琢磨,是不是因为儿子投靠此班,班上同学以为我的指导更加可信?同学也就琢磨推敲的更加到位呢?恐怕是有一点点的!


    儿子不喜欢读我推荐的书,他喜欢卫斯里推理小说,喜欢韩寒等新派同龄写作,喜欢自己选择的报刊杂志,喜欢我留下的好多届、几十本学生优秀随笔……似乎一切都是自己在选择。他没有读过《红楼梦》,看过《西游记》、《水浒传》很多遍,《三国演义》只读过连环图画本和《聊斋志异》翻译故事。他不喜欢读鲁迅的作品,他说没法读懂;但是,喜欢读沈从文《边城》,他自己认为读懂了。因为好奇名人的经历,他喜欢读中外传记,哪怕是古代传记的翻译文字。我看他不是十分喜欢写作,他虽然获得过多次湖南省级作文竞赛的特等奖;我批改他的作文时却又发现:文风质朴,倾诉自然,干干净净,高考作文以《一个母亲的支离破碎的回忆》为题得到了较高的分数。


    父子做师生很有意思:他怕我批评同学过分让自己难为同窗之情,我怕不经意伤害同学而搅乱了儿子的和谐关系,都是担心着走过一年。后来的情况还好,我们彼此都算是让对方较为满意。他还告诉我,“爸爸,您的语文课上得确实不错,我和同学都认为。”


    可惜父子做师生的时间太短,还不足300天!


 


    儿子,没有儿女情长。但是,现在,上学或者回家,他总希望我开车送他接他,妻子也总希望我尽量完成。有时候,我会突然生起一些奇思妙想:我送我接我得益。儿子离家我是最后一个跟他告别的家人,我与儿子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儿子回家我是最早一个跟他见面的家人,我与儿子在一起的时间也最长。真是不枉父子师生一场!


     深夜,特静,只有情绪在漫游……


     愿你——正在走向成熟的儿子幸福快乐!

生命让我如此选择(母亲)——梓里追忆(3)

             


生命让我如此选择


 


                          我不能选择那最好的。
                    是那最好的选择我。
                          ——泰戈尔《飞鸟集(20)》



    是上帝的安排,让我做了我母亲的孩子,那是农历1963年12月23日快要流尽的最后一刻钟。听我母亲说,“哇——”,等我那有力的一声冲出家门,送灶的爆竹就连绵响起,天空里的温馨从此进入这个曾经梦想男孩的平凡之家且永远相随。姊妹排行,在我的上头是姐姐,等自己步入“不惑之年”后去看大姐和二姐对我的在意,我就想起,小孩子时,她俩是怎样地呵护,任我顽皮捣蛋不听话,还是将自己饭碗里的好吃的饭菜放到我的小碗里,而我只是做着鬼脸感谢盛情。流逝的岁月,悄悄地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而我却常常垫着脚跟向远处眺望……遐想……



       今年,我母亲,应该是82岁了,你瞧她那满头的银丝。
      “我还有64斤!”她告诉我。
      “你很健康,肯定长寿!”我和她大声地对话,她耳朵有点不灵。
      “我活着,你好麻烦!”自言自语。
       我鼻子有点酸,“您是我的福气!”她就不再作声。
       后,我看书,她看电视……八点半钟,她睡觉了。
      母亲是老了,她何必要说“麻烦”儿子的话呢?只是她可能认为,没有她了,儿子就可以无牵无挂了,就自由了。她不知道,有她的健在,儿子才会永觉年轻,因为儿子总是小的,母亲才是真正的大人。我想,留着母亲的健康,等不再瞎忙,到我也满头白发,搀扶着她,在月圆的夜晚,听她又讲外婆送她读私塾而她却辩说先生喜欢打人而不愿上学的有趣故事……听后,儿子还会“哈哈,哈哈哈,哈……”的拼着命笑翻自己的。



    我母亲打电话给我,已经晚上十点。我想,她应该睡觉了,这是她的习惯。
     “儿子,你回来了!”母亲问。
     “是的。您有事吗?”
     “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母亲还补充说,“我还真的有点想你了!”
      我眼睛圈着泪,告诉她,我很好,接着,她就挂了电话。
      我常想,四十岁真是责任重大啊,上有老母,下有儿子。我还以为,现在应该是儿子照顾母亲的时候。儿子的视野比母亲宽,因为母亲的年纪让她不能象儿子一样走南闯北,记挂着好多的人好多的事,忙里忙外。又想,母亲的视野是不是更宽,她装着奔走天下的儿子,任着自己伴随着儿子四海交游!
      我猜想,母亲想过——她的无畏,让她的儿子变得不管怎样的辛劳酸楚,却总是仰望明亮,微笑出门,微笑回家;一定是的,她的善良,让她的儿子不管勿解己者人前人后怎样的流长非短,却总是信奉“不回头去看吧”(圣经语),微笑对人,微笑对己。


      母亲,在这个雪花霏霏的夜晚,儿子以心拍摄您留在记忆深处的镜头……奇妙地忘掉自己所有的辛苦,“因为,您那慈祥的存在,用千丝万缕将我裹住”(黑塞语)。



    我想告诉母亲,她选择我,是对的,因为,我爱她!

恋溪——梓里追忆【2】

 


 


1   梓里追忆


   


    孩子的成长,需要贴近大地,离开大地的孩子会因失去力量的援助而变得脆弱憔悴。


                                  ——题记


 


(2) 恋溪


 


盛夏时分回到家乡,就升起对屋前溪水的依恋。


村前约莫一里路远的小溪,我的家乡父老叫她“河”。两岸间不足十米,水域大多浅显,照科学一点的说法应该是小溪。我离开家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也还一直称呼她为“河”。以后有机会见过真正的河,就知道那是小溪。不过家乡人至今仍旧叫她“河”,在那样的宁静之地——九嶷山余脉,那青岭绿山之间,的确就是“河”。只有把她的名字确定为“河”,水的概念才会牢固地确定在人们的心中,村子的那种幸福感才会坚守不移,没有水的滋润,一个生命的灵性就会消失,那是怎样一种生活的干涸啊。


我就是在那条河里长大。


夏天到来了。一般年纪的男孩子,像发了疯似地泡在河里。河的其中一段,水域宽一点,实际也不到十五米,但是水深了很多,可以淹死不足十五岁的孩子。有一年的夏天,邻村一个男孩子来此洗澡真是淹死了。大人们说:淹死的人就是水鬼,水鬼若要还生,就得找到替身,这是下一个被淹死的人的可靠理由。我那时害怕水鬼,那一个夏天是老实却伤心地度过的。家里规定:没有大人去洗澡,不准一群小孩下河。真的,我没有下去过一次,难受的样子让母亲可怜起我来,尽管平时她是极力反对我下河洗澡的。母亲看见我的可怜,亲自陪我去洗过两次。下到河里的感觉,真是把心可以爽透。洗后回到家里,我的魂魄才有皈依,夜里做梦总是笑着、奔跑着、叫喊着。


家乡的小溪水,常年茂盛,水量不减,论起水质来,真是清爽纯甜。这拥有蜜丝的溪水,流向泠江而潇水而湘江。按理,走在长沙湘江大道的沿江风光带,家乡的水就在湘江之中,但是,半点故里溪水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望江兴叹,洋洋兮若一片馄饨,期盼之心渺渺茫茫。有时自己也会发疑问:小溪滋养心灵,因为溪水干净透明啊!


不能忘记那刻写了生命体验的家乡溪水,那是永远的圣洁。


上善若水啊!


 

忆月——梓里追忆【1】

   


梓里追忆 


 


   孩子的成长,需要贴近大地,离开大地的孩子会因失去力量的援助而变得脆弱憔悴。


                                  ——题记


 


(1) 思月


 


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在出生的地方,清晨走石板路,中午喝清泉水,傍晚看夕阳斜照。偶尔地,伴着母亲慈祥的面容,委婉地发呆,间或被山间的天籁叫醒。随时都有的可能:不需要记忆路口,任双脚信步;不需要读书写作,只管胡思乱想;不需要记住时间的相貌,任意地把它想成一个安静的孩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回头去嗅那美丽的发,被淡淡的野茉莉气息诱惑。


心,装得太满了,自己都走不动了。走上电梯,才发现…..


偶然间,你会很想摆脱。这不是什么推理,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思考,也许就是智慧。“智慧把我们带回到童年。[1]


故乡,习惯月亮从山的右峰角出现,那样,躺在床上用被窝砌一个小小的窗眼经由墙上的旧窗,看她由浅浅的黄色变成暗灰而自染成白色而后是娇柔洁白的过程。我喜欢这个无法替代的情结,看月亮演绎的历程,一个悄悄的夜山村,一股熏得心发软的泥土气味儿,一个母亲静静地守候时的优雅……村前的小河汩汩的轻流音,和着山顶射下来的月光,把孩子和母亲的依恋一同揉进梦乡,还枕着那不快不慢的节奏和乐律;风是一阵阵的、细细的、慢慢的,水田里吹来的泥味是湿湿的,蔬菜地里送来的一袭依稀刚刚出锅的新鲜菜——丝丝蜜蜜,山坡土的味儿就像唱戏的鼓点,寻找空隙一溜烟,快到喉咙的时候喝一口泉水就是一种没法修改的国画细节;那些母亲,哼着小曲,自编的,惬意得让怀里的孩子仿佛月光裹着。这般去设置,好像不分初夏秋冬,月光依旧,美丽如同从前


猛然间也可以发现:无数个月夜总是伤感地埋葬!而那些记忆却永远地顺着年轮推进,泛起无数幸福的涟漪。假想没有月的亲近,可能岁月的伤痛和甜蜜就一定感觉不到。


跟孩子讲起这些已去的时光,多留下些惬意,促成他们心灵深处的色彩墙。






[1] 帕斯卡尔著,何兆武译.帕斯卡尔思想录[M],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6.p92

到陌生的地方去

 


【教育随笔】


 


到陌生的地方去


 


 


     苏辙说:以为文者气之所成。然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孟子和太史公的文章因远见卓识而宽厚宏博,就是养孟子所言之浩然之气而成,其气源于自然山水,始于古圣今贤之感染,结于自身不辍之超越。笔者常思子由之说,生出一些理由:钻研学问,可以由外而内;修养见识,则必由内而外。学问是占有资料的多少,而见识是依据内心标准对事物作出评判。依此而论,超越平常的判断力大致是外物经由内力作用使然。但是,生命的历程会遭遇好多的人事,自然也就会淤积好多疑问与困惑。寻找化解迷雾的钥匙最好到陌生的地方去,到那些一闪亮间即可抓住自己的心的地方去,认识那里的人,感受那里的事,感悟那里的自然,此为笔者体之验之所得。如若究其原理,大约除了熟悉会让感知处于迟钝外,也许熟悉的一切对于一个生命个体仅能汲取一部分而不可能是全部,还需前行,只有选择新的人事景物,换着维度吸取营养,陪伴自己成长,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围着教育二字都27年了,教学和科研生涯真如一条河啊!起于高山峻岭时纯净,流出绵长山谷时清澈,汇入大河江流时也就迷蒙了。我与大部分教育人一样,读书而教书而科研。起初依稀是欣赏着教材教学生,觉得知识特别地给力;尔后欣赏着学生教教材,觉得教材才是读书的所在;又后些基于教育该还原为,教学生、识教材、觅方法,一切变得不是那么简单,常常会生成出从来没有的疑问。在寻求化解疑问的小径上,历经了千万里的奔跑和苦思。有时自己会惊诧,惊诧知识与学生的大错位;惊诧教师与学生的大错位;惊诧生活和书斋的大错位……。笔者也常常设法,寻找机会再到大学去回炉,去找点休闲的时空整理自己零乱的心或者多多地走到陌生的地方去搜集自然和人文的灵气。这样机会在读完硕士研究生课程后的不久,大约 2000年开始,才有了到全国各地游说考察的机会,长久的郁闷才邂逅了一个新锤炼方式——到陌生的地方去。     


一个读书人在学问的圈里,找寻一个禅口得以悟道不易。有了一个吐露心迹的窗口,笔者决定用最虔诚的心和自以为最好的思考、研究和讲述回报在台下的朋友。到湘西北的桑植县,就是贺龙的故乡,给全县的校长和老师讲教育科研论文写作。记得十分的清楚,台下的诚恳和渴望让一个对于论文写作也只能说是半生半熟的我受到极大的激励,教育的燃烧感从未那样。有人问我什么样的教育科研论文才可以算作是有价值的的问题时,真的,当时是努力地去寻求可供思考的答案。我跟在座的听者说,有价值的教育科研论文,首先,是否具备科学研究的要素,即研究方法、解决问题和产生新的知识;其次,是否备具教育科研论文的学术规范。其时还真的不知道是否回答的圆满,但是,一种即兴的挑战使我难以忘怀,让自己成长了许多。自己驾车从长沙出发至张家界三个小时,一顿饭后又连续两个小时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行使至桑植,车像捉迷藏一样在山中忽隐忽现,但山里爽送的气息永远萦绕在心坎上,至今不忘。笔者实在地以为,这是陌生给予的青睐!


笔者曾同教育学者史绍典先生在海口参加一个研讨会,也有幸即兴点评优秀青年教师胡石柱老师的课堂。记得自己当时的话语:一堂课的效果首先应该是整体的,因为课堂的整体才是课堂的实际效果,整体的感觉主体是学习者是孩子,他们的愉悦才是最好的说服。语文课堂里,既要有语文的学理,也要有语文的生活气息,还要有言语的运用的艺术。我们当以生活作背景,以理论作骨架,以运用作血肉,交融理论和实践而获得真正的母语心得。会后,观赏海南风景,格外的诱人。海分外的蓝,凉风习习,已觉天上人间。算起来,在全国各地演绎教育三百多堂,每一堂都是一次陌生的爬涉,辛劳的后面就是收获与快乐。


如果说在语文的行当里还算是一个语文人,笔者的阅读和写作的历史是不经意走过许多陌生的地方。大学阶段喜欢读诗,尤其是外国诗歌,喜欢写作散文,自然是写得不算好;研究生阶段喜欢小说和戏剧,写作的是学术论文,也是心力不到;尔后,相当长时间喜欢文学评论,尤其是中国古典作品评论,喜欢谈论设计课堂道理,敷衍教学随笔,这是我的最得意,虽佳作些微但学生喜欢;近来大多读教育经典名作,读同行研究,曾经喜欢写作书评,也是喜欢而已。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任着自己的喜好,由一个熟悉的地方向着一个生疏的地方移动,观赏风景、观察人事、思考现象、记录经由。


一路上,辛苦了。回转身来,才发现已近半百,曾经的心思慢慢地变得淡然。走过那些曲曲折折,那样的体会还是未变:一个近似单调的生命,只要有点滴的进步,须要到陌生的地方去!



 


职业选择后的热爱

     


                                                        职业选择后的热爱  


 


      中国人的生命历程格外慎重于读书与择业。遴书而读、择业而行,既利于自己成长,亦利于家庭社会,实际上光宗耀祖也不是件坏事。读好书,方能对话大师,学问长进,受益终身,乃古今通理。古者常言道:读《论语》,受业孔子门下,则半部可治天下;读老庄,聆听庄老教诲,则无路亦显神通。在古代,遴好书而读,学而优则仕;仕乃职业之最佳,官就是本。如若不能官,亦当再择佳业。我的家乡人择业也有讲究:负担自己的嘴巴是一要,养妻育子孝敬父母是二要,积累财富富裕家庭是三要,可得人前体面是四要。这第四要就是以读书为最,用学问来选择好的行单。
    任何事物的出现,有果必有根。老家宁远县地处湘南盆地,盆内设置宁远县、道县、蓝山县、新田县、江永县和江华县,因为地理和民俗的特立独行,言语色彩的大同小异,今称永州南六县。永州市还有北五县,即零陵区、冷水滩区、东安县、祁阳县、双牌县,南北以双牌县境内的湘南大山–五岭北麓为界。南北言语色彩迥然,北为湘方言,南为北方方言的分支即西南官话。宁远县是盆地中心,闻名于世的九嶷山在此,舜帝圣拜、斑竹扫墓、光武舂陵等皆在,真是一股完整的汉文化气息。嶷山舜庙,为历代帝王“朝祭”圣地,“尧天舜日”名贯天下,毛泽东“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的壮丽诗篇,更使九嶷蜚声中外。读读广西民族大学教授张晓勤先生[ 张晓勤,男,1959年出生,湖南醴陵人,出生长成于宁远。现为广西民族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学科带头人。他著述里颇有宁远文化的基因。]的《宁远平话研究》[ 张晓勤:湖南方言研究丛书[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9年6月。]可以领悟此地一些言语文化根脉。实际上,这一带在明清两朝,是湖南省人才辈出之地,读书人相当发达。仅宁远一县唐朝(公元828年)和南宋(公元1253年)曾中状元两个。延及今日,读书还是家乡人不改的风俗,重教也是自然的事,这样习俗的的确确影响了我的职业选择。
    以我母亲的血缘而论,姨妈家里家藏万贯,外婆家里的女儿在民国时期皆可习文墨;父亲家族也应该算不错,听说我祖父去世,做道场三年,仅酒一样的耗费就可以充做养活十几户人家一年的费用,当然有些过分,大概是民俗和儿女欲如此,后来家道都衰落了。但是我母亲却常常说起一些读书择业的事情,说我们家庭先前的富裕都是靠择佳业起家,以书香来延续家业的。比如我的外公就是乡村里做豆腐生意的,姨夫家是行医的,我自己的祖父做食盐生意、置办田产是非常在行。按理,我的择业应该引起父母的足够重视,只是父母对于新时代的择业不懂,也无法。但是,我母亲说,做老师好!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好,就做了老师,以至于好多次可以去做所谓的官也被自己三心二意耽搁了!当然要是遇上胡适之先生就好了,他作过很多有关择业的报告,讲得入情入理,十分中用。我想自己也不糊涂,也许有别的行当更加适合自己呢。追忆起来有点散心,做教师做一点味道出来,也算是没有白干,自然是永远不后悔。
    教书的第一个学校是江华瑶族自治县教师进修学校,实际是民族师范,因为本县60%的小学教师出身于此。学校云集了可以说是当时县里最高水平的教师,语文尤其为甚。我常常想,就语文学科而论,真正的高手也未必居于大都市,某些穷乡僻壤藏着大儒。说真的,当时我能在其中任教,今天看来是鱼混龙中,只是当时高看了自己。比如学校的语文带头人林黛元老先生,语言文字功底即使与今天的大学语言文字学教授相较也不会逊色,《说文解字》烂熟于心,古代诗文如数家珍,课堂赏析入木三分。与名师同教的日子,耳濡目染,幸运地在这里有闲暇好好读了几年书,获得了些许教学和读书的体会且有了自己的文字记载,记得处女作发表在《写作》杂志。后转调当时县最好的中学–江华二中任教高三语文继而兼任教务主任,几年里,问题性阅读机会多了,信心而读的时间减少,大量的时间给了学生。教高中在高考语文辅导一科还是获得收益不少,并不象某些抨击高考的人说的那样:特级教师、优秀教师的荣誉是借着学生的生命代价获得的。后因为迫于不爱行政又期盼教育环境的改变再转调。我不满二十一岁自愿到湖南最最辟远的小山城,三十岁屡次申请调动离开,足足十年。不过,听信息可靠的人说:我拿到档案的当天,县长李红同志要求教育局扣住资料,留下来提拔使用。我没有再留,但听到消息非常感动。那时我确实想自己独立实施一所学校,按照自己对教育的理解办学,只是流水般地就改换了教育空间,接着时间也流逝了,留下的就只有记忆。
    在独处的时分,哪怕是短暂的,我会挤点空闲整理自己的生活树,反思自己走过的可以折叠的路,但是转回来的还是不悔教书。虽然是侥幸成为湖南省中学语文最年轻的语文特级教师,幸运地获得了省市人民政府授予的“有显著贡献”的教育专家称号,但是,还是需要自己坚守“把职业当作事业来做的心”啊!当然还需要佛光照射。走过来后,感恩之心常在,母亲和妻子当作首位,她们俩没有一刻否定过我的职业选择,即使在清贫如洗的日子也没有哪怕是半点抱怨;感谢那些在我生命轮转中关注我的成长、容忍我的不足的善达君子,他们时刻赞美我的职业表演情意和智慧,让我偿着快乐幸福地度过,执着地教书。命运真是很好的,又遇上了民族清醒的时代给予教育特别的位置,我也赶上了!胡适之先生文选里有篇《中学生的修养与择业》[ 1952年12月27日在台东县欢迎会上的讲演词,收入台北华国出版社1953年版《胡适言论集》甲编等。]的讲演词,其中的重要观点:修养要注重“工具的求得”和“良好习惯的养成”;而择业则需要注重两个标准,但是“个人的标准比社会的标准重要”。看来一切从公的观点有时还是有点偏颇,而胡适之先生的观点却极为人道。我是依据个人标准选择教书的,只是最初不知道教书还那么有味道,当然,没有干过与教书无关的事情,不知道有味道否?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经过考评正式进入三湘名校–长沙市长郡中学任教,我的生命走进第二个教书十年。长郡,一个富有教育意义的名字,“朴实沉毅”写就了她的内涵。名师聚庠,巍巍可观:徐特立、李维汉、陈子展、章士钊等在此任教;群雄孕育,豪杰一时:像政治家任弼时、李立三、李富春等,科学院院士张孝骞、沈其震、欧阳平凯等一十二位,美学家蔡仪、歌唱家张也等在校就读。学校与毛泽东母校–湖南一师遥遥相对,濒临湘江南岸,尽赏橘子洲头、岳麓爱晚,是纳天地灵气育千年贤达的教育圣地。常常是,走在长郡的袖珍式校园里左顾右盼,灰黑的墙砖不变,绵长的书声不变。尽管博学与浅陋、权术与学术、历史与今朝同在,但是,一种聚贤的气韵,一种厚重的格调,一种独立的品位,潜藏在永恒里。十二年伴着名校成长,图书馆的线装书翻阅了大部分,以自己的见识为学校选购了几万册图书,撰写的著作摆放在学校的书架上和陈列室,编写的语文教材拿在学生的手中,自己的名字被写进长郡的校史。
    有时候,生命总是和一个特别的时间、特别的空间、特别的人牵手。像笔者,当长郡这座教育丰碑伸手拉扯我时,我毫不犹豫地将无力的双手放在了她的手心,从此站在她的土地上独自思索。对于中学语文教育,我谨慎地将自己的思想放置在长郡这块土地上,读书计划、校园刊物、文学社团等都已经成为学生的习惯和兴趣,教材研究、试题评价、课题实验、言说论著等变成了教师专业发展的基本途径。尤其让我幸福的是,在这个校园里,我与儿子铸成了师生情谊。
    热爱一个职业,可以回忆的太多。我只是急忙地追逐,落下的何止万千?不过,没有选择职业的常识和机会,但是,不期撞上了自己的所爱,这是多么地幸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