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中国教育困惑的“文化”源头

 


 


寻找中国教育困惑的“文化”源头


 


       书    名: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


        著    者:顾明远


        责任编辑:张金柱


        出    版:山西教育出版社


        字    数:216千字


        定    价:36元


       中国有句俗话:“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此语比喻在实践之中被动应付,对问题不作根本的彻底的解决。这种病症在教育科学研究领域里存在,在教育实践中同样存在。解除这类病症需要正本清源,需要寻找中国教育困惑的“文化”源头。正如顾明远先生说的,“教育有如一条大河,而文化就是河的源头和不断注入河中的活水,研究教育,不研究文化,就知道这条河的表面形态,摸不着它的本质特征,只有彻底把握住它的源头和流淌了5000年的活水,才能彻底地认识中国教育的精髓和本质。”(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第一期笔者在介绍贾馥茗教授的《教育的本质》时的基本观点是“回到原点去思考”,本期审慎解读顾明远的《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也是基于这样的角度。只是《教育的本质》是从传统文化的内在根基去揭示教育的本质,而《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是以教育的视角立场揭开中国文化基础对本国教育的影响,从而让研究者和实践者获得医治病症的良方。


       从研究的方法论分析,《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是一种哲学层面的研究,是一种元研究,是对教育研究的研究供给途径。以笔者的阅读面,这种元研究的指导,在今天这个视教育为国家民族发展之基石的时代是不够的。实际上在教育科学研究之中,从实证维度考察,研究者常常是基于“件”的范畴来寻找教育的基本规律,“件”就是一个个的事实;而基于“链”的概念来探求教育的基本规律,实际上是以概念、概念间关系以及概念的结构体系作为研究视角的整体性研究,“链”就是一个个概念形成的概念群体,它们共同揭示事物之间的联系。《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是“件”、“链”结合起来研究的很好的典范。站在中国文化发展的平台之上,一方面抓住历史发展的典型事例,将一个个关键的“件”纳入视野。例如举美国文化的个人主义价值取向深深影响美国教育的价值观、英国文化崇尚传统价值取向因而教育价值观也是保守的、中国文化是一种伦理型文化因而中国教育历来强调德育为先的三个典型事例论述“文化的价值取向影响到教育的价值观”这一观点;另一方面又从教育事实、教育理念、教育思想等等与经济、社会、文化、民族心理等宏观范畴结合进行探索,把所有的事实即“件”放置在学理即“链”的视线内,以一种综合交叉的格式展开比较筛选、归纳提升,得出一个可供教育研究者思考的结论。读这本教育文化著作,你可以获取教育研究的方法,从而促使你对教育、文化、社会的了解、理解,激发一种使命和责任。正如彭坚所说:“教育研究需要开辟和践行文化范式,文化是教育的根基,人是文化的人,教育和教育研究应该高扬人、人文和文化的主旋律,教育研究的文化范式的应用需要文化自觉;需要辩证融通,教育的研究者和践行者应当具有历史使命感,为教育的现代化和人的全面和谐的发展努力承担责任。”(彭坚,文化之根与文化自觉——读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J],中国教育学刊,2006,05)《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一书引领教育研究者和践行者对当下的教育困惑深入解剖,并置身困惑之外,站到文化的视角鸟瞰,获得解脱困惑的视野和途径。


       例如,为什么职业教育难以兴盛?为什么现代人普遍追求高学历,对职业教育没有认同感?除了社会收入分配体系方面的原因外,我们从文化的源头可以找到对人们产生根深蒂固的影响的儒家文化根源,即“不为技艺所缚,故不屑道,不乐为技艺”的传统观念。“孔子就不谈技术,连种田他都不谈。古代墨家和名家是重视科学技术的,但是在当时就未成为主导思潮。自从汉武帝独尊儒学的政策施行之后,墨家和名家更丧失了应有的地位。近代科学没能在我国产生,不能不说与这种轻视技术的传统思想有关。”(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86页)虽然中国古代有四大发明,但那都是民间靠原始形态的教育传播的,即父传子、师传徒的方式进行的。这种方式不利于科技知识和生产技术的流传。我们现在虽大力推行职业教育但做得远远不够。由于盲目追求新潮,一些技艺既得不到学校教育的方式传承,在民间又处于后继乏人的状况。我们一方面需要大量的技术型人才,另一方面却是大学生工作难找,很多大学生不愿从事职业技术工作。这和我国传统文化对技术的蔑视有关。顾明远先生在此书(306页)中指出:“如果我们的观念不改变,那么,即使教育资源再充足,高等教育再发达,考试的竞争以及由此而带来的创新精神的匮乏、轻视技术、技术人才的短缺等问题仍然不能解决。”


       又如,教育要基于爱、尊重、自由,要使个性得到充分发展,然而在教育现实中,孩子的独立自由人格发展始终处于迟缓状态,如何改善?该从何着手?读顾明远先生的这本教育文化著作,让我们找到困惑的集结点:绵延几千年伦理文化对教育的影响。人,处天地社会中,要处理好两个关系,一是人跟自然万物的关系,二是人跟人、社会之间的关系。我国古代处理这两个关系的传统理念就是伦理文化。顾明远先生认为,中国伦理文化“有一个重要的特点是重家族轻个人,重群体轻个体,重义务轻权利”,“中国人往往把子女视为私有财产,不尊重子女的独立人格,不重视培养他们的个性和独立能力。” (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66页)这些观念都影射到了教育中。“中国文化以家庭为本位,注意个人的职责和义务,西方文化以个人为本位,注意个人的自由和权利”(梁漱溟:《中国文化之要义》,《中国现代学术经典·梁漱溟卷》,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笔者认为只有发挥我国伦理文化的积极面诸如仁爱孝悌、谦和好礼、诚信笃实、克己奉公、见利思义等,并从伦理文化的消极面中解放出来,吸纳西方的优秀的文化因素,才有可能在我们的教育中使“人”的个性大放光彩。


       再如,教学实践中常常会出现重感知轻分析和重分析轻感知两种对立的不良倾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怎样应对?顾明远先生在该书(87页)“中国传统文化的消极面”一节中提到:“从思维方式来讲,中国传统文化重整体轻分析,重归纳轻演绎。”“这种思维方式有碍于实证科学的发展,阻碍着科学精神的养成。”而西方的思维方式恰恰可以和我们形成互补,但在互补过程中,我们往往容易矫枉过正。所以我们要客观地认识这两种思维方式的优点和不足,并在教育实践中细心掂量把持。


       不用更多举例。现代教育的所有病兆都能在文化基础中找到对应的反射区。


      “文化,特别是思想观念层面的文化具有某些凝固性,社会制度的变革可以动摇旧文化的基础,摧毁旧文化的体系,但旧文化的某些观念还会残存下来,新文化的建立还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到今天,我国社会主义新文化尚在建设之中。”(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52页)要改变轻技术的思想、愈演愈烈的“应试”之风、伦理文化的消极影响等,除了从社会分配上着手,从制度上改革,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从观念上用几代人的努力去改变。思想的魅力是人的最高层次的魅力。它高于人格、道德修养的魅力,更高于容貌、仪表魅力,它不仅有吸引力、凝聚力,而且有影响力。一个人的思想统摄着他的人格、修养、容貌、仪表等。教育的魅力也当是思想的魅力、是文化的魅力。一个人生存、做人、与自然相处等的方式取决于他的思想品味与文化底蕴,因此,从思想和文化方面着手的教育是最富魅力、最具生命力的教育。


     《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一书为我们剖析了中国教育传统的中外各种文化因素,不仅启迪人们寻找教育困惑的源头,正本清源,而且引导教育者和教育研究者在如何面对困惑本身的问题上轻装上阵。“观念文化的学习是最艰难的,而且不可能像制度文化那样用一种制度来代替另一种制度,只能是在冲突中融合。所谓融合,就是在本土文化的基础上吸纳新的文化因素,创造出一种具有本土特色的新文化。中国现代新文化走的是这条路,中国现代教育也是走这条路。” (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301页)文化的冲突融合本身把人置于困惑中。“中国教育最基本、最核心的文化基础当然是中国的民族文化传统,但是,中国的现代教育制度又是引自西方,因此不能没有西方文化的烙印。而中西两种文化是异质的文化,特别是西方文化的入侵,对中国来说,开始是被迫的,所以冲突和融合经过长期的痛苦的过程。”(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299页)这种冲突和融合将一直存在下去,关键是我们采取被动还是主动的态度,关键是我们能不能高屋建瓴、提纲挈领地把握好冲突和融合中的问题,能不能找到源头,把握来龙去脉,疏导理顺,不让问题把我们的大脑拧成一团麻。“中国教育是在中国的文化背景上发展起来的,中国文化是它的核心基础。”(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302页),深入地了解了这个基础,就能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制定方略,以期教育之树根深叶茂。深入了解这个基础,发现最本原的问题,找准病因,才能治本,才能在冲突的痛苦和困惑的煎熬中主动应对,从容而高效地解决问题。顾明远先生在该书(52页)中进一步指出:“从中国文化的演变可以看到,中国文化是在冲突与融合中发展过来的。每一次冲突和融合,都是文化的选择和创造。”在文化的机遇和冲突中,我们应该把教育困惑当作创造的前奏并以此走出困惑。教育对文化有着传播、选择、改造的功能。教育工作者要把中国传统文化传授给下一代,就要对传统文化有一番选择和改造。如何选择,如何改造?这正是教育困惑的源头之一。找到教育困惑的源头,认识到困惑是客观存在的,把握规律,积极应对,就能做到在困惑面前不急躁、不浮躁,就能在对文化的选择、改造中,有韧性,能持久,笑着走向胜利!


     《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一书还以智慧之光引领我们在中西文化的碰撞中把脉中国教育的走向。“中国文化具有强大的包容性。中国文化具有吸收各种异质文化并使之有机地与本民族文化相结合的特性。从历史上看,异质文化进入中国,大都逐步走向中国化而成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54页)这就昭示了我们,只要自信、不断地发展、不断超越,中国教育不仅不会丢掉传统的教育经验和方法,而且将在传承本民族优秀传统的基础上吸纳西方先进的经验。西方教育经验将为我们注入新的血液,使中国教育焕发新的生机。


       要在教育的困惑中突围,要引领中国教育向纵深发展,顾明远先生的《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不可不作研修。读此书,将让你拥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去洞悉教育和人生。“在封建社会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国传统文化可以说是居于世界文明的巅峰,但到了近代,中国却逐渐落后了。为什么会落后?”“许多学者认为近几百年来中国之所以落后于西方,是因为文化的落后,特别是观念的落后。”(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81页)教育要走到前列,文化一定不能落后,观念一定要更新。教育是文化的一部分,“它是通过人才培养来传播文化和创造文化的。”(顾明远,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M],北京: 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10)从文化的源头寻找教育智慧,以教育实践浇汇文化的长河,这是中华民族文化、教育生生不息的根本途径。


       顾明远先生《中国教育的文化基础》是“宁静致远”之篇。智者之言犹如清爽之风,必将涤荡长期困惑教育的重浊之气。从文化的源头畅游过,再来面对教育,你会目光远大、你会放松心情,你会坚定步伐。找到困惑的源头,从困惑里走出来,大步向前,神清气爽!

回到原点去思考

 

      


 回到原点去思考


 


    书    名:教育的本质——什么是真正的教育(第2版)


    著    者:贾馥茗


    责任编辑:王华伟


    出    版: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北京公司


    字    数:180千


    定    价:19.80元


 


       12月20日晚,夜深人静,笔者在铁芳教授的博客上听著名学者、北京大学教授钱理群先生讲演——《我理想中的中小学教育与中小学教师》。钱先生是应张文质先生的邀请于2007年11月11日在福州市为“生命化教育课题”旗下“1+1读书俱乐部”的成员作义务讲学。我很为钱先生的举动感动,听后亦颇为其思考、议论和揭示震惊。他的意思很是明确:中小学教育要呵护孩子的好奇与兴趣、发现与探索,要保护好孩子的“黎明感”即对世界的新鲜感,要让孩子脚踏大地头顶蓝天去汲取最最原始的营养。的确,在我们忙碌摸索而找不到光亮之时,听听智者的感言,有时会让自己走出误区。贾馥茗先生的《教育的本质——什么是真正的教育》这部著作也是专家智慧,读后会让思考着的人们清醒许多。有时候的确应该将思考和行动移回原点,看看它最初模样,《教育的本质》就是回到原点的思考。《教育的本质》的作者是贾馥茗教授。她于1926年出生,河北青县人。青年时代历经战乱,艰辛备尝。她以无比毅力完成学业。1950年毕业于台湾师范大学,续攻教育研究所硕士。不数年赴美深造,获洛杉矶加州大学博士学位。归国后执教于母校,同时潜心研究教育,发表论文,其学术一生以学习教育学始,尔后从事教育工作、研究教育。笔者借此来议论《教育的本质》,既基于教育的现实,也是为读者提供不同的视察教育的窗口。在谈论这部著作时,笔者想谈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立足于人道的教育,立足于中华文化的根基;另一方面是阐述展开的本体性质和思路逻辑。谈这样两个问题,前者是从内容出发而后者从形式陈述。


      在贾馥茗教授关于《教育的本质》的论述中提出“教育的适应性见于教育的发生、发展与演进;教育的不变性决定于教育以人为依归,必须教人成为人,以发展人性,培养人格,改善人生为目的。”显然,教育作为一种“活动”、“途径”以及教育的“不变性”本质,都存在教育作为手段的基本判断,即教育有而且必须有于教育之外的功利性目的,即使其目的的根本亦集中于人。今天的教育的确有些偏离人的“自我”方向,社会在向自然攫取功利的行进中,顺便将教育的“自我”给淹没了。由此趋向,社会的群体意识——“把孩子当作实现家长意愿,却硬说是为了孩子”的风尚,便成了当今时代的教育时髦。孩子在接受学校教育、社区教育和其它各种教育的历程中,失去了不少快乐的人生和幸福的未来。在科学主义化、功用实用观念盛行之时,《教育的本质》以求取真谛、返本溯源,为“人道教育”正名,以期矫正教育过分实用化或者说技术化的偏向,是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的。她以为,“后世教育空言无实,离开了教育的本质,不以‘教人’为务,而以‘虚华’为装饰,因而‘善不见长’而‘恶行充斥’,以致人类社会争夺杀伐不断,甚而受贪欲支配,危及人类所生存的大自然。晚近世界物欲横流,人已沦落到不知自己为何物的境地,更无从谈‘万物之灵’。”教育走向“非人化”是一种可怕的现象。信眼看去,教育的本质在偏斜:教育实施的实际场所——学校,以赢利作为其目标;教育落实的主导者——教师以学生获取高分从而获取名利作为目的;教育行进的主体者——学生以升入一所名牌大学作为自己学习的终极追求。的确,要纠正这些误区,笔者以为读读《教育的本质》这本教育哲学著作会获得很好的收获。尽管著作没有以批评现实为务,它更多的是从理论上阐述教育之本及其践行原则,但是作者写作的基本立场和出发点是有感于后世物化教育对人道教育的侵害。从这个意义上看,《教育的本质》是一本充满现实关怀的忧患之书。对于后世教育“非人化”偏颇的批评,书中即便仅为只言片语,也往往能点到穴位要害。如作者指出:“若从‘教育本质’观察,教育事实似有‘中途设事’、未从根本出发之失;往往只针对‘当前’,而未考虑‘永久’。此项失误,忽略了人类将与天地同其长久的可能。”而由于是“人的教育”,这也决定了教育本质上的“确定性”,即在着重于人的培养上,教育的始终如一。(以上参考:尤小龙,重申“人道教育”,科学时报,2007.1.17)另外,在相当长时期内,由于在形而上领域里的认识欠慎重,使得意识形态领域的价值体系有些混乱,比如对人的认识,人性、人道、人格等等的建构形成有些偏离实际。拨乱反正需要多种渠道多种方式,笔者以为通过教育价值观的导向,使教育者和被教育者都获得共识是关键。《教育的本质》就是这样一本基于中华历史文化,又基于教育主体的内在修养的好读本。


      梳理了一条符合自己思考研究的基本思路,其思路符合“人道”形成的基本路径。先看六章之间阐述的逻辑思路。前言:从现象探讨本质;第一章:从人开始;第二章:人性论点;第三章:率性修道;第四章:人道上承天道;第五章:人道教育要旨。从整体的论述框架分析,贾馥茗教授抛开“教什么”和“怎么教”的芜杂表象,深入传统文化中探寻“为什么要教”的本质问题,梳理如何教育、如何成人的历代智慧,提出人道教育要旨,认为真正的教育,其责任必须以引导学习者成为真正的人作为目的。只要认真阅读过《教育的本质》这本著作的读者就会发现,作者写作的着眼点始终保持与“人的发展”的一致性,极大地显现出对教育之核心——人的尊重。比如第一章“从人开始”,先从“生命历程”着手,一是“生理缺陷待弥补”,二是“发展阶段须适应”,三是“环境的力量”;再从“自我期望的心理”展开,围绕这个小主题其中写到“自我期望中之‘我’与‘他’的作用”、“自我期望与自我作为”、“与自己比较或与人竞争”;再又从“意志力”阐述,揭示“意志的复杂性”、“意志的力量”、“主宰与自制”;最后从“追求意义和人生价值”议论,分三个角度,分别是“追求自然现象意义的初步”、“追究道理”、“人生价值”。今天是一个媒体极其发达的时代,每年有相当大数量的报刊书籍出版发行,说句极不恭敬的话,有些文字是垃圾。文字缺少规范与个性,观点缺少调查与验证,论述缺少概念的明确和逻辑的自恰。更为具体且通俗地说,章节之间没有很好地粘合,对问题思考的坐标经纬混乱,这不是文章没有写好,而是思维有待清晰。《教育的本质》是一个著作撰写的榜样!


      笔者以上谈论,《教育的本质》的作者在其自序中说到过,她说:“‘本质’这个字,英文里用‘essence’或‘substance’。其他文字自有不同的字和意义。即就‘本质’而言,其意义应是最初始、最基本的,就要追究到形而上的方面。而教育是人的活动,人就不是形而上的,如何找出人的活动的形而上根源?”“时经20年,一再思考,有了确切的认定,以为必须从中国的典籍中寻找论据。”


      铁芳教授说到教师修养时有一段很哲悟的话语,他说:“当我们越来越多地沉溺于琐碎而庸常的日常教育生活中,当我们发现自己的教育生活状态有些疲劳且单调与乏味之时,我们作为教师个体的生命状态是低迷的,也许这个时侯我们需要从庸常化的教育生活中找到闲暇的心灵空间,让我们从日常教育生活的惯习中超越出来,以他者的姿态来反思,回味我们自己的教育生活经历,提升我们作为教师存在的生活意义与质量,教育叙事也许能成为一扇我们的心灵通向日常教育生活之意义世界的门扉。”(刘铁芳,追寻有意义的教育――教师职业人生叙事[M],长沙: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笔者思想:当教育的行动有些匆忙或者说有些烦乱时,我们的研究要审慎,可以回到原点去,不至于走错了方向。

芳华流转 清雅随性——品读席慕容shige

 


芳华流转 清雅随性——品读席慕容shige


 


       夜那么沉静,在寂寥的夜色中,捧一杯烟雾氤氲的香茗,于昏黄的灯光下阅读席慕容的诗歌合集——《七里香》①及《无怨的青春》②,是最合宜的。


       记得最初喜欢席慕容是缘于对青春的幻想,总觉得只要年轻,爱情、成长甚至是分别都可以像她的诗歌那般美丽无暇;后来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明白,喜欢席慕容是由于她的诗歌所构建的意境,诗与画的交融营造出细腻温婉的景致,像是给人的心灵建造的避难所,读她的诗歌可以让人忘却尘世的喧嚣与浮躁,学会珍惜。


作为一名女性作家,席慕容将女子的细腻、温柔和坚强尽情地展现在了她的诗歌当中,而给我感受最深的便是她诗中新颖雅致的意象、巧妙合理的停顿与重复以及环境气氛的渲染,这使得她的每一首诗歌都像咏叹调,令人难以忘怀。


席慕容在她的《诗的价值》中曾经这样形容她的创作:“我如金匠 / 日夜捶击敲打只为把痛苦延展成薄如蝉翼的金饰 / 知道这样努力地把忧伤的来源转化成光泽细柔的词句是不是 / 也有一种美丽的价值”。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在她的诗歌当中,新颖雅致的意象始终是一大亮点。


我可以锁住我的心/为什么却锁不住爱和忧伤/在长长的一生里/为什么欢乐总是乍现就凋落/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为什么》


一个“锁”字,孤独且无助,将心儿画地为牢,本希望无欲无求,却禁不住让爱与忧伤越狱而出。欢乐的时光如同清丽却脆弱的昙花,当人们期待着它的盛放时,它却只留下了绝艳的惊鸿一瞥,诗人用精致的比喻,将内心深处对于爱与欢乐的渴求完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而在她的《青春的衣裾》中还曾写道:“你青青的衣裾在风里飘摇 / 倒映在我心中又象一条温柔的水草”。读到这里,不由得令人想起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在情人温柔如水的怀抱中,化身为水草,成为了两位诗人共同的选择,让读者也因他们的痴迷而陶醉,在神思恍惚之间忽又忆起了《诗经·关雎》中“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的诗句,不禁莞尔。


至于最让人叹绝的意象,还是要数《试验之二》当中的:


化学课里/有一种试纸遇酸变红/遇碱变蓝/我多希望在人生里能有一种试纸可以 先来替我试出那交缠在我眼前的种种/悲/欢


读到这首诗时,从心底里佩服诗人的联想能力,原本以为数理化的知识和概念都是冰冷无情的,与柔软细腻的诗歌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但是我们的诗人,却将这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让人浮想联翩,倘若真有这么一种试纸可测出哀伤与欢乐,那么我们的人生是不是会像鉴别酸碱一样,变得简单许多?


在席慕容的诗歌当中,情感的表述者可以是花,比如“莲花”:“我 /是一朵盛开的夏莲 / 多希望 /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 秋雨还未滴落 / 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 我已亭亭 / 不忧 / 亦不惧”(《莲的心事》);或者“昙花”:“总是 / 要在凋谢后的早晨 / 你才会走过 /才会发现 / 昨夜 / 就在你的窗外 / 我曾经是 / 怎样美丽又怎样寂寞的 / 一朵”(《昙花的秘密》)。还可以是动物,比如“白鸟”:“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 / 我就是 / 那一只 /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白鸟之死》)。甚至是山岳、溶雪、箭矢、明矾、雕塑……一切可以看到听到的事物都可以成为她笔下的精灵。


除了意象的新颖独特之外,合理巧妙地使用停顿和重复,也是席慕容诗歌的一大特点。


我的一生/本来可以有不同的遭逢/如果/在新雨的荷前/你只是静静地走过/在那个七月的午后/如果/如果你没有/回头 ——《一个画荷的下午》


轻轻吟过这几句简单的诗,感觉仿佛是遗失了曲谱的乐府词,在不易觉察的平仄变化中几个简单的“如果”,就造成了绕梁三日不绝的艺术效果,动人心魄,难以或忘。特别是第二个和第三个如果的重复使用,令人仿佛在烟雨蒙蒙的夏日午后,看见一位低眉垂首的窈窕女子,在向上天细细求证着什么,如果,如果不是回首,也许我们的人生都会不同。在浅吟低唱的哀婉中,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也在轻轻颤动。


再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她的《美丽的时刻》: 当夜如黑色锦缎般/铺展开来/而轻柔的话语从耳旁/甜蜜地缠绕开来/在白昼时曾那样冷酷的心/竟也慢慢地温暖起来/就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时刻里/渴望你能/拥/我/入/怀 


在这首诗中,最令人感动的便是最后五行“渴望你能/拥/我/入/怀”,也许有人要说,“拥我入怀”是一个短语,为什么要分拆成行呢?这正体现出诗人过人的语言驾御能力,分拆成行可以造成阅读时的停顿,一字一顿的效果表达了女子对爱情的渴望,郑重而率真地请求爱人,能在这夜色如锦的美丽时刻,拥她入怀,给予呵护和温存,让读者也不禁被这份渴求感动。


与此诗结构相类似的还有《伴侣》一诗中的: 愿/天/长/地/久/你永是我的伴侣/我是你生生世世/温柔的妻


也是一字一行的停顿方式,让人感受到这份承诺的重量,必须用一生的爱去感受、去承担。如果直接用一整行来表示,就完全没有了情感的厚重感,读起来也缺乏现有的艺术魅力。


我们都知道电影、小说情节的表达需要渲染气氛,其实诗歌情感的表达也需要渲染环境和气氛,使情感的流转有一个过程,才不至于显得突兀生硬。席慕容自十四岁起便进入了台北师范艺术科学习作画,后来又到台湾师范大学艺术系深造,并于1964年前往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艺术学院专攻油画,所以身为一位画家,她尤其善于运用构建清晰动人的画面来渲染环境和气氛。


当千帆过尽/你翩然来临/斜晖中你的笑容/那样真实/又那样地不可置信/白洲啊 白洲/我只剩下一颗悲喜不分的心 ——《悲喜剧》


在这幅画面里,我们可以尽情地发挥想象力:千帆驶过在水面上留下的痕迹,是线,夕阳、河洲是面,这是图画的骨架;红中带黄的斜晖和雪白的河洲所形成的颜色辉映,是图画的血液;近处的“你”的笑容和远处依稀可辨的小船构成的远近对比,是图画的肌肤;看“你”归来时悲喜莫辨的心情便是这幅图画的精魂了。看似平凡无奇的描绘,在细细体会之后才能明了作者那颗细致而敏感的心。


如果说《悲喜剧》是一幅色彩鲜明的西洋油画,那么她的《禅意之一》则更加古典雅致,像一幅淡淡的中国水墨画。


当你沉默地离去/说过的/或没说过的话/都已忘记/我将我的哭泣也夹在/书页里 好像/我们年轻时的那几朵茉莉/也许会在多年后的/一个黄昏里/从偶然翻开的扉页中落下/没有芳香/再无声息/窗外那时/也许/会正落着细细的细细的雨


窗外交缠不止的雨丝,窗内翻着旧书的女子,地上飘落的失了芳华的茉莉花,都是一样的柔软、一样的哀伤,带着岁月的痕迹,微微泛黄,任你铮铮铁骨也要化为绕指柔情。


无论是意象的选择、语言的运用还是气氛的营造,席慕容都能驾御得得心应手。我们应当感谢,有这样一位诗人,将我们能言或不能言的情感,都化作优美的诗句,细细密密地种植在我们的心田,让我们在纷繁芜杂的世界中,能够获得暂时的休憩,并且真正懂得去爱、去珍惜。感谢你,大河的女儿!③



注释:


①《七里香》于1981年7月由台湾地区大地出版社结集出版,是席慕容的第一本诗集。


②《无怨的青春》于1983年2月再次由大地出版社结集出版。


③席慕容,原籍内蒙古查哈尔盟明安旗。蒙古名字全称穆伦席连勃,意为浩荡大江河。


 

人性的伽马刀 —— 读《少木森小说今选》


  


人性的伽马刀 —— 读《少木森小说今选》


 


       小说家所要描摩的虽不外乎人情世态,而其目的原在于解剖人性、呼唤人性、畅扬人性。对人性的渴求和期待,是小说家千古不变的主题。近年来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都是对人性解剖得非常彻底、对社会批评得非常厉害的。就像伽马刀能够穿透血肉之躯点击到人体内部的病灶一样,小说家只有越过人物的个性差异发掘和解剖到人性的深层次,他的作品才会像伽马刀一样具有穿透力和疗治力,这是小说追求的真正目标。读少木森的小说,会让人感受到作者在人性的解剖和探索道路上的匆匆步履和在攀登小说的崇山峻岭中所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印迹。
    但人性是个很隐蔽的深层次的东西。人性的优点和弱点,明眼人或许能看个三成五成,但那往往只是人性中比较表面和张扬的部分,而隐藏在人性背后的缺点、劣根性和邪恐面,那极隐秘极幽微的善恶爱恨,或化妆打扮戴了假面作了整容,或人前鬼后枕边密语酒后真言狰狞才现,用少木森的话说就是:“谁谁如何高尚,是活着的雷锋、焦裕禄,可没过几天被挖出来了,原来是一个大贪污大流氓,贪财劫色,原先所有的‘高尚’都是假的,有他自己的巧妙伪装,也有谁谁为某种目的替他编造的谎言。”正如古人所说:“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倘使当年身便死,一身真伪有谁知?”要揭开一个人的庐山真面的确很难很难,既要看时机,还得靠智慧。有一个很现代的故事:一位科学家得知死神正在寻找他,便利用克隆技术复制出了12个“自己”,想在死神面前以假乱真保住性命。面对13个一模一样的人,死神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目标,只好悻悻离去。但没过多久,死神想出了一个识别真假的好办法。死神找到那13个一模一样的科学家,对他们说:“先生,你确实是个天才,能够克隆出如此近乎完美的复制品。但是很不幸,我还是发现你的作品有一处微小的瑕疵……”话音未落,那个真的科学家暴跳起来,大声辩解道:“这不可能!我的技术是完美的!哪里有瑕疵?”“就是这里。”死神一把抓住那个说话的人,把他带走了。这位克隆科学家的弱点,就是因为死神的一句批评的话使他暴露无遗。死神的智慧就在于它深知人性喜褒不喜贬的弱点,以致一招致胜,让人的本相显露无遗。小说家对人性的解剖和探索就应当具备这种超凡的智慧。
    少木森试图把他的小说变成一把伽马刀,把人性中非常隐秘幽微的阴暗面乃至兽性显露出来,以便引起世人的注意并加以疗治。且看《上帝的迷惘》这篇精短小说,上帝三次下凡试人心,发现世人都“为富不仁”,人在穷的时候,待人接物显得很厚道很热情,可一旦变富,就变得冷漠势利,其品德操守就滑坡变质。为什么随着人的角色变换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截然相反的人呢?究竟是像上帝感叹的那样,是“钱这个东西”使然,抑或是儿童所说的那样,是“人这个东西”也即人的本性使然?中国古来关于人的性善、性恶争论了两千多年,却始终未决胜负。这篇小说对问题的结论也许有偏颇之感,却也是作者对人性弱点的一种理性的或说是形而上的探索,可谓性善、性恶争论的续篇,让人深思。


人是有心灵的动物,作家要探索人性,就要探索人的心灵、描写人的心灵。心灵的特点是一派纷乱,各种念头、各种情绪,争先恐后地涌出,就像挤在一条狭小街道上的闹市,人头攒动,一片嘈杂。心灵一旦打开,就如同草原上的栅栏被打开,无数头饥饿的绵羊蜂拥而出、四下乱窜。小说家的任务,就是把这种变化多端、闻所未闻、无从界定的心灵世界形象而传神地传达和描述出来。少木森的小说《守灵》就是这样的一篇心灵独白小说:一对政坛劲敌,得志者突然死了,原来屈居下风者自然快慰莫名,在守灵之夜,引发了他对死者往昔恩怨的如丝如缕的追忆。其中错杂着官场倾轧中屡见不鲜的对对手得志的嫉妒,对告密打压的怨愤,对唇枪舌剑、面和心不和的嘲讽,对对手失足暴亡的期盼和快意……作者把特定环境下人的良知的泯灭,人性的扭曲、异化和演变,兽性的膨胀和得逞……做了一次彻底的解剖,其对人性黑暗的精深洞察与描写能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作家的心灵写作不可能有约定俗成的情节、喜剧、悲剧、爱情或灾难。正如伍尔芙所说:“生活不是一副副整齐匀称地排列着的眼镜。”“心灵接受了无数计的印象——琐碎的、奇异古怪的、转眼即忘的或者用锋锐的钢刀铭刻在心的。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宛如无数的原子在不停地淋洒着。在它们坠落时,在它们形成星期一或星期二的生活时,侧重点与昔日不同,重要的时刻也位于不同之处。”(《伍尔夫随笔集》)少木森对人性的解剖没有约定俗成的套子,他的小说或长或短,有的是系列小说,同一个主人公,几个相同的次要人物,在不同篇章中构成了不同的故事。如:《隐秘的年轮》写了语文教师方凡的一段婚外情,显得有滋有味,但权力的欲望最终埋葬了他的这段婚外情。从中既让人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肮脏和贪婪,同时也让人看到了人性的多面性与社会的复杂性如何造成了人性的堕落。《没有悬念》接着写与方凡共事的一个副校长被打所引发的各种猜忌和防范,嫉妒、虚荣、权力的欲望共存共长,甚至连《红楼梦》中王熙凤的那一套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底下就使绊子;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在不同人物身上不同程度地裸露出来。作者洞微烛幽,提醒人们:人性中的丑陋就像魔戒一样发出燃烧的烈焰,每次都会被它猛然击中。 沈从文先生向人们诉说了小说创作的一大秘诀:贴着人物写。世间事物的发展原是非常自然的,人物的前行自有其内在的逻辑轨迹,小说家只要把握住逻辑,然后循着人物的轨迹走下去,小说也就成功了。用曹文轩的话说,“这一过程类似于一个迷恋鸽子的孩子放飞他的鸽子:他一心想看到鸽子的飞翔,于是,他将它赶起,鸽子扇动双翅,直飞蓝天。这只鸽子也许领会了小主人的欲望,因此在天空下开始风姿万变的飞翔,或一副直线千里的样子,或旋转不停,一忽翻滚,一忽随风飘荡,一忽又仿佛要给小主人一份担忧与恐慌而远走高飞,但就在小主人几乎绝望时,它又慢慢地出现了……。小主人只有由着它鸽子——也只有由着它,它才能飞出应有的潇洒。”在人物的描写上,少木森就是遵循这个创作原则来写他熟悉的人物的,他写残疾人姜太,写副校长方凡,还有几个以“我”和“她”为主人公的小说,就都是这么贴着人物写,所作的几乎都是原生态的描写,以致他笔下的人物显得十分质朴真实,栩栩如生。但这并不是说少木森在艺术的表现手法上封闭保守,只要是人物表现的需要,少木森也不拘一格,哪怕是意识流、蒙太奇……这些很现代、很西方的手法也不妨用用,虽然用的也许并不那么纯粹。《一生》是一篇微型小说,作品把主人公一生的十几个最典型的片断或细节像幻灯片一样放映出来:小时如何顽劣,后来又如何造反当官,最后又如何贪污判刑,运用的是一种类似于西方蒙太奇的手法,文本显得很简短,却收到直观、深刻的艺术效果。
    少木森是个诗人,而且还是个出了禅意诗集的诗人,所以他的小说有的就写得像诗一样流畅和空灵。如《生日蛋糕》的开篇:“风儿累了,躲入树窝里睡去了;蝈蝈儿累了,打起时断时续的鼾声;那桔黄的北斗星也累了,斜向一边,想躺睡觉了。”《红枫诗》更像一首散文诗,四个镜头、四步曲:女主人公恋爱——失恋——重新恋爱——结婚。许多段落就是由意象组成的诗,可以阅读可以咏唱也可以欣赏:写女主人公伤怀往事——“许多细节已经模糊,许多细节愈显清晰。她的心是一片欲雨的天空,在这婚礼仪式上。” 写女主人公与第一个恋人相恋时的情景——“那一天,她在灰蒙蒙的雨雾中留给韩一个红灿灿的背影。红灿灿的绒衣早湿透了,凉飕飕的。红光依然灿灿。韩移过来一朵蔚蓝的云,移过一方蔚蓝的天空,这儿没有雨。于是她留给韩一个红灿灿的背影。”女主人公憧憬着结婚——“她曾经在镜子前反复练习各种表情,练得一往情深,练得羞羞答答,练得悲切伤心。累了,在镜子上呵口气,天蒙蒙地灰了,天蒙蒙地雨了,天也悲切伤心,天也哭哭泣泣。”诸如此类,虽不失为少木森小说的一大亮点,但我以为最值得咀嚼和寻味的,还是他的小说中透视人性时那么细致入微、丝丝入扣的曼妙,那才是他作品的精华和力量所在。

试析庐隐小说和散文的意境之别


【摘要】 本文试图从审美视角来研究一个作家对于文学的意义。庐隐小说的意境建构是基于重建“爱”的王国,而庐隐散文的审美的原生态是作家真实告白。小说创作中具现的是庐隐身为现代知识女性自我意识觉醒后的呐喊,通过主动建构心中的爱的理想王国,形成浓烈的小说情感化意境;散文创作中的庐隐却是面对不同人生情感阶段,用散文笔调对生活进行哲学阐释,形成流丽的真实告白意境。


【关键词】 审美倾向 庐隐小说和散文 意境之别


一、重建“爱”的王国——庐隐小说的意境建构


     生活中的庐隐不失“女儿英雄”的慷慨激昂和“名士风流”的潇洒,文学创作中的庐隐却始终无力逃离“悲哀的海”,而获得了“主观抒情的浪漫主义小说家”称谓,其小说创作极具抒情型文体特征,用自我的审美理想来重塑现实,将自我对美、对爱的追求寄托于作品,借以丰富自我理想中的爱的王国。


      其实“五四”一代作家大多渴望“爱”能成为自己漂泊无依人生中一个有力支点,从而在自我生活的虚无人间外营建一个真实而有意义的世界,对于从小到大一直缺乏爱的庐隐来说,这种渴求来得额外强烈。童话式寓言体小说《地上的乐园》,就真实地表达了她对爱的理想乐园的渴望。杜鹃姑娘和夜莺诗人这“两个绝对相同的灵魂”,他们凭着生存的勇气和信心,凭着爱的欢欣和美丽排除了种种阻碍和破坏,经受了许多考验,超越时间,只为在地上建立一座人间乐园:“在这所乐园中,永远浮泛着纯真的微笑,超然的神韵,有时显示着无限的幽默,有时是闪烁着生命的光耀”,在这里,她希望用爱为自己超越尘世反抗虚无竖起最后一块盾牌,她渴望美满与和谐,即使“那只是一首美丽的空想的‘诗’”(茅盾《庐隐论》),却因现实生活中爱的匮乏而得以奏响。


      其实,庐隐理想的爱的王国并非如常人所理解般,是相恋相爱直至终老,而是只求生活在浓墨重彩的情感的天地间,却不在意这情感是相爱还是失恋,是相拥还是回味,是悲情还是恋情,只为满足自我心中对情感的无尽渴求。于是,庐隐在小说创作中用情中布景的手法来建构情感化意境。


      前人在评价柳永与贺铸词风之异时曾说:“耆卿于写景中布情,故淡远,方回于情中布景故浓至。” 庐隐亦如贺铸般使情浓至。在这里,各个物象都完全失去了物理上的意义,不再照自然界本来的样子存在和组合,而是完全遵循作家内心世界的情感编码,成为地地道道的情感象征。月亮、夜、大海等意象都是庐隐浓厚主观色彩的呈现。在《象牙戒指》中,月亮就随着主人公的心情变化而变形变色,与周围物象的组合也随主人公的喜怒哀乐而变化。当张沁珠与伍念秋的恋情初萌之时,“……那夜的月色非常晶莹,我走到楼上去睡时,月儿的光波正照在我床上,我将脸贴着枕头,非常舒适的睡了。”月儿伴着少女共涉爱河。而当“我”因张沁珠的人生悲观论心情波动时,“今夜月色被一层薄云所遮,忽明忽暗,更加着冷风吹过梧桐叶丛,发出一阵杀杀的悲声,我禁不住流下泪来。”表现出“我”的同情与无能为力。当好友相聚开怀之时,“今夜天公真知趣,不到8点钟,澄明的天空已漾出一股清碧的光华,那光华正托着圆满皎莹的月儿。”而当张沁珠正处于绝望的心境中挣扎时,“一勾冷月,正皎洁的悬在碧蓝的云天上。”残缺的月亮衬托出张沁珠残缺的人生观。一般同一作家作品中的意象是有着稳定的情感指向的,但庐隐却能在准确把握内心情感的状态下将各种意象裂变,来构筑小说情感化意境,形成主观抒情的浪漫主义小说风格。


      庐隐的主情风格其来有因,这与个人阅历、个性、时代风尚和审美观念分不开。“我是向着世界的一切感叹,我是含着泪凝视宇宙万汇的——这一半是我的根性如此,一半是由于我颠沛坎坷的命运所酿成的。”(《云鸥情书集》)可见,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直接影响到她的创作,正因为从小就在一个少爱的环境中成长,及至成年,又先后经历了母亲、丈夫、兄长及挚友石评梅等人的亡故,不幸接着不幸,悲哀连着悲哀,使她的人生驶入伤感,她不想“再服服帖帖的被困于悲哀中”,她试图把世界的缺陷,用“人力填起来”,庐隐认为,“世上最苦痛的事情,并不是身体的入牢狱,只是不能舒展的心狱。”(《生命的光荣》),舒展自我的心狱,将心中对情感的渴望、困惑和忧郁全然宣泄,平衡自我心理,她选择了抒情。


     “五四”时代的恋爱、婚姻自由的风尚为女性群体带来了自由追寻爱的可能,也为书写爱的作品带来了一定的读者群。庐隐有着坎坷而丰富的感情生活——毅然与未婚夫解除婚约,与“使君有妇”的郭梦良结为伉俪,大胆与年少于她的李唯建结合,正是一种极强的个性和从小爱的缺失,使庐隐在现实生活中对人生理想及爱情持一种执拗的追求。同时,从小无爱的经历又使她并不相信现实爱情,至而带着灰色的眼镜透视爱情婚姻,这必然使她那颗渴望爱却又不信任爱的心,在理想与现实的激烈碰撞中产生强烈落差。如她与郭梦良的结合应该说是自由恋爱后对抗封建礼教的胜利,但她却从未用手中的笔抒写这段情爱的甜蜜,除了天人两隔之后的《郭君梦良行状》和《雷峰塔下》中有追忆外,更多的是小说中对爱情婚姻的无奈、焦虑。如对婚后生活的失望:“我理想的结婚生活,和我实际的结婚生活,完全相反。”(《著作生活》)对爱情亦然:“爱情如幻灯,远望时光华灿烂,使人沉醉,使人迷恋,一旦着迹,便觉味同嚼蜡。”(《最后的命运》)身为创作者的庐隐远没有生活中那么勇敢,当她一边要面对自我强烈的理想爱情追求欲,一边却是现实生活无以满足其情感的需求,二者相悖离时,她选择了用虚构的小说而非真实告白的散文体式,为自我营建了一个可以随意倾泄情感的爱的理想幻境,将自我对情感的悲哀、忧思和渴望无所顾忌地宣泄,随时将那带自传性的“我”,或者说“我们”,置于情感的包围之中,对生活进行补缺。这就形成了庐隐小说的情感化意境。


       除却人生经历的烙印外,时代的症候及文学潮流也造就了庐隐小说创作中对情感的浓墨重彩。“五四”运动的伟大功绩之一是“人”以大写的“个人”存在。但是,当人们把个体从共同观念中解脱出来,获得选择自由的同时,又感受到了一种生命本能层次上的体验苦闷。人不必再属于哪一个人,不必再服从于哪一种观念,这种归属感的丧失,使人成为精神上的孤独者。一代人的焦虑与思索联系在一起,使得他们渴望能将自己的苦闷、伤感和希望表达出来,于是造成了“五四”时期感伤情调的流行。作为知识女性,庐隐对这种新旧思潮的交战、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感受得更敏锐、更深切。因为,一直生活在男性的阴影之下的女性,在摆脱了三从四德之后,她们开始了精神的“放足”,但每走一步都会感到尖锐的痛楚——遍布荆棘的道路,比男性更为沉重的精神重压,构成了道义与情爱的冲突,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这些都使得庐隐感受到一种憋闷,需要一吐为快。


      此外,她的浓情——悲哀主义还与她的审美观念有着密切的联系。庐隐崇尚主观抒情的浪漫主义,而“对于浪漫主义来说,再没有比不幸更高的幸福了,再没有比悲伤和哀痛更高的欢乐了。”(赫尔岑语)因而,庐隐认为:“悲哀才是一种美妙的快感,因为悲哀的纤维,是特别的精细。它无论是处于怎样温柔的玫瑰花朵上,也能明切的感觉到。比起那近于欲的快乐的享受,真是要耐人寻味多了。并且只有悲哀,能与超乎一切的神灵接近。当你用怜悯而伤感的泪眼,去认识神灵的所在,比较你用浮夸的享乐的欲眼时,要高明的多,悲哀诚然是伟大的!”(《寄燕北故人》)而从她的个性气质看,庐隐是表面刚强,内里脆弱,她那瘦小身躯中安放着一颗多变幻的灵魂:“有时我似跳出尘寰,世界上的法则都从我手里撕碎,我游心于苍冥,我与神祗接近;然而有时我又陷在运命的网里,不能挣扎,不能反抗,这种不安定的心情像忽聚忽散的云影。”她向往做一个英雄,“为一切的不平” ,“为一切的罪恶”,挥舞她的双剑,牺牲她自己,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我是世界上最怯弱的一个”(《醉后》)。这貌似刚强、实则软弱的矛盾心态使得庐隐不由自主地向着浓情的伤感路上走,她曾借沁珠之口说:“我是生于矛盾,死于矛盾,我的痛苦永不能免除。”因而,她成了一个“悲哀的叹美者”(《思想的转变》)。


      庐隐正是通过小说中的女性群像渲染了自己对个性解放、恋爱自主、婚姻自由的追求,以及追求中排谴不开的迷惘、困惑和悲哀。虽然她“所感觉的范围都颇为狭窄,不免咀嚼着身边的小小的悲欢,而且就看这小悲欢为全世界。” 尽管庐隐是抒一已情怀,但却以自剖式的坦诚,将身世之感深深织入作品,召唤着女性个人生活中被强行遗忘压抑的那些感知和感受,这就增强了作品震人心弦的力量。李泽厚在《美的历程》中说过“在表面看来似乎是如此颓废、悲观、消极的感叹中,深藏的恰恰是它的反面,是对人生、生命、命运的强烈欲求和留恋。”庐隐因现实而悲哀,她的悲哀不是不为人理解的悲哀,她的悲哀是觉醒式的悲哀,充满着“梦醒后无路可走”的痛苦与迷惘。从她那源源不断的苦苦挣扎、哀哀呼号中,我们看到了真实的庐隐的心路历程,透过小说这个窗口,我们看到了庐隐对情感的关注、对情感的渴求、对情感的渲染和对具浓情的爱的理想王国的重建,这些都构筑了她浓烈的小说情感化意境。


二、审美的原生态——庐隐散文的真实告白


      自古以来中国散文就讲究意境,宗白华将意境概括为五种境界,而最终将艺术境界归于美。一切美的光都来自心灵:没有心灵的映射,是无所谓美的。宗白华还说:“艺术家以心灵映射万象,代山川而立言,他所表现的是主观的生命情调与客观的自然景象交融互渗,成就一个鸢飞鱼跃,活泼玲珑,渊然而深的灵境;这灵境就是构成艺术之所以为艺术的‘意境’。” 可见,作家心灵的真实告白,成就散文的美。正如前文对庐隐创作动机的阐释可知,在庐隐的散文中,其心灵的真实,以心态变迁为结构线索,以心态的风雨阴晴为文之血肉,琐琐碎碎、顺笔写出自我的真实生活,其真性情是在对自我的描摹中自然而然呈现的。


      庐隐一生虽短暂,却因情感的变迁出现了四个创作阶段,每个阶段呈现出不同的真情告白。


      第一阶段:敏思多愁阶段。这一阶段生活安定,情感平稳,散文创作包含社会杂文和游记散文,主要倾向于真实呈露有为青年的社会责任感和积极抗争的爱国主义情思。其情波绪澜定于忧国忧民,愤大于悲。即使是语言优美流畅、神韵空灵飞动的自然景物的细致逼真描绘,也是借景抒情,平实地再现自我的主观。《月下的回忆》写作家的大连感受。当登上南山之巅,鸟瞰大连,下窥芸芸众生时,其景是美的,当有人声调凄楚地高唱起李后主的“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时,却又令人感慨万千。日本教员在大连小学用日语授历史,致使学生被奴化,同行者义愤填膺:“吗啡培成的果子,给人吃了,比那百万雄兵的毒还要大啊!”由对祖国美景的赞美,引发对大好江山遭日寇践踏的慨叹,强烈爱国情感正是热血的庐隐的心灵真实。《扶桑印影》略谈日本印象,不以旅游观赏或摹状山水景色为胜,而从多视角、多层面披露作者内心世界,对日本的教育、风俗和思想界状况和外交政策提出了自我的看法。


      第二阶段:人生剧痛阶段。一连串的人生不幸使庐隐的精神几乎崩溃,经常以泪洗面,借酒浇愁。透过散文,庐隐真实地告白了自噬伤口无以自拔,却又极力想摆脱,挣扎着做“英雄”的疗伤过程。写冒雨到陶然亭“眷怀往事,心痕暴裂”,每次想痛哭,“但是没有地方让我痛哭”,结果“咽下将要崩泻的泪液”离开昔游之地的无奈(《愁情一缕付征鸿》);有述说自己心境颓唐、毫无生活兴趣的黯然(《寄波微》);有字字泣血、声声带泪地追述爱人情状的真切(《郭君梦良行状》);还有在深秋的公园草地上玄想着身体飘飘凌空而直上,顷刻间来到四处无人迹的仙岛,领略“枕藉芳草以为茵缛,餐美果,饮花露,绝不染丝毫烟火气”的超尘绝世、脱离人间悲苦的对理想天国的向往(《寄天涯一孤鸿》)等。这时期的散文披露了庐隐心灵的寂寞与孤独,忧伤与悲痛。


      第三阶段:转悲为喜阶段。当庐隐与青年诗人李唯建相识相爱后,她从颓唐的生活旧境中振作起来。这一阶段,她的心态较为复杂,从她汇集成《云鸥情书集》的66封情书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再次重燃爱情的心路历程:从痛苦中解脱——朦胧的期待——为情所动——接受爱情——疑虑彷徨——讴歌爱情。此阶段的散文主要关注自我情感天地,将自我情感生活转悲为喜,由山穷水尽而逐步走向柳暗花明的过程真实再现。


      第四阶段:激情重燃阶段。当庐隐再次获得幸福的爱情,她“满灵魂的阴翳”被“一扫而空”(《庐隐自传》),她重新燃起生活的热情。这期间她的散文视野开阔、多彩多姿,令人耳目一新。既有婚后东渡日本度蜜月,记录的日本风土人情和所见所闻(《东京小品》);也有同丈夫李唯建归国后居于西子湖畔的生活散见(《玫瑰的刺》);还有写得热情洋溢、轻松愉快,表达了庐隐热爱生活、热爱自然的情感(《夏的颂歌》、《我愿秋常驻人间》);以及关注社会、关注妇女生活和命运的一系列杂文。这些散文形式自由活泼,富有生活情趣,风格自然明快,朴实清新。其浓郁的生活气息、从容客观的写实,再一次实现着真实告白的散文情感意境 。洪深曾在《卤》中归结了小品文创作的真谛: “小品文的可爱,就是那每篇所表示的个人底人格。不论什么材料,非经过作者个人底情绪,是不会‘够味儿’的。粗糙一点的说,作者底人格,他的哲学,他的见解,他的对于一切事物的‘情绪的态度’,不就很像卤汁么!如果这个好,随便什么在这里渗浸过的材料,出来没有不是美品珍品。反之,如果一个作者,没有适当的生活经验,没有交到有益的活人或书本朋友,那么,从他的卤汁里提出来的小品,只是一个隘狭的无聊的荒谬的糊涂的人底私见偏见,怎样会得‘够味儿’呢!” 虽然洪深在这里说的是小品文,我们亦可把它扩充到整个散文领域,可见,散文创作当以“有我”,而且是一个“好我”为张本。


      散文贵乎情,庐隐在创作散文之时,准确地把握了散文创作的“自我——自我的性格——自我的心情——真实情感、真情实感”认知过程。面对人生各个阶段中各种题材的处理,她总是真实地再现着现实生活中的自我,呈现一种“有我”的状态,实实在在履行着散文创作的真实告白意境。


      小说创作中具现的是庐隐身为现代知识女性自我意识觉醒后的呐喊,通过主动建构心中的爱的理想王国,形成浓烈的小说情感化意境;散文创作中的庐隐却是面对不同人生情感阶段,用散文笔调对生活进行哲学阐释,形成流丽的真实告白意境。面对庐隐小说和散文文体的两种不同意境,我想起了庐隐《扶桑印影》中对于“潇洒风流,纤巧灵秀”的日本蓬莱和“流丽中含端庄”的中国西湖两处不同风格景致的欣赏态度,认为“盖燕瘦环肥,各有可以使人沉醉之处呢!”也许正是这种包容的审美态度,促成了庐隐小说和散文的“燕瘦环肥”风格,我且借用苏轼的诗句来形容,一个用浓妆的浪漫手法构筑爱的王国,一个却用淡抹的真实笔调阐释生活哲理,二种意境都是庐隐的,它们共构了庐隐的全貌——浓妆淡抹总相宜。


注解:


 ①龙榆生编选.《唐宋名家词选》[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版,P150 ②鲁迅.《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序》.《鲁迅全集》:第6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③宗白华著.《美学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6,P70 参考文献: [1]茅盾著.庐隐论[J].文学,第3卷第1期 [2]茅盾著.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一集•导言[A].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一集[C].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1935. [3]林毓生著.中国传统的创造性转化[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8:83. [4]李泽厚著.美的历程[M](插图珍藏本).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 [5]庐隐.庐隐集外集/中国作家研究资料丛书[M].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89. [6]郑明娳著.现代散文类型论[M].台北:大安出版社,中华民国七十六年二月初版. [8]刘建琼等著.语文方法论[M],长沙:中南大学出版社,2005.

抓住永恒之神

 


如果你只是接住自己抛出的东西,


这算不上什么,


不过是雕虫小技;只有当你一把接住——


永恒之神


以精确计算的摆动,以神奇的拱桥形弧线


朝着你抛来的东西,


这才算得上一种本领,——


但不是你的本领,


而是某个世界的力量。[1]


   在R·M·里尔克的诗歌里,到底是在抒写内心美妙的情绪,还是在揭示纷繁芜杂世界里的那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事理,仿佛一切都是“复数”般的不可精确计算和衡定。一边,切切实实的,是在讲述顷刻间滑过的感受;另一边,彻头彻尾的,又是在昭明永远有序的规律。我们把分科了知识和原理交融在一起,走在综合实践的路上,就会发现:常常是情绪与常规相伴,趣味与道理相随,精华与水分相合……人们容易被那些日常生活的平凡现象遮掩,从而自己模糊了视线。眼前手里的那些活计,当我们懵懵懂懂、不顾前后的痴情招呼时,所获也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但在那些“祈望者”的心里,因为无尽无止的揣摩、归纳,讨论、整理,提炼、凝结,闪烁间就收获了。人们总是期盼出现“永恒之神”,瞧,那样全神贯注,孜孜不倦,痴心不改。


      “某个世界的力量”本来如此,当你拨动机关,一切玄机就豁然开朗。“日食、月食”、“恒星、行星”、“山脉、江河”、“火山、地震”等等,自运自转,威力了得,人类因为企图了解其中的奥妙,也就有了探究的契机,也就有了方法的获得和运用。论起所谓的方法,恐怕也就是“某个世界的力量”偶然间给探索者的赐予,微薄但那也算得上是恩赐了。有点滴的恩赐,也就不枉来此一回啊!当然,即便是探索者已觉出似乎很多,真正的“力量”,抑或就是规律,基于不知的领域而言,也只能算是一点点。真是微不足道!


       命运的安排,或者就是前世姻缘,在血液奔腾的岁月,作为教育者的笔者,获得了一个思索不尽的世界——课堂——滋养人类心灵的殿堂,为此,虔诚的心也就不再有歧路,一路向前走。那样的一个去处,早晨、旁晚、月夜,生命之力全都交给了它,怨言随快乐消散,幸福伴辛劳而至。记录、思索、醒悟,就是从这儿开始了……


       面对教育的全部力量,唯有用心来领悟、用心去播撒,即使收获点滴,也无怨无悔。一个站立讲台25年的思考者,在这个绚烂的夏天,开始对课堂的故事说开去,愿你伴我一路……





[1]臧棣编 .R·M·里尔克诗选[M],北京:中国文学出版社, 1996.